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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説家張煒《不踐約書》: 一場突破憂悶困境的詩歌書寫
來源:封面新聞 | 張傑  2021年01月12日08:21

“我們相約大雪天來河邊/帶上那雙滑冰鞋/穿上紫紅色連體套頭衫/一瓶烈酒和一捧煮花生/紛紛揚揚,雪下得真大/微風一吹像白色焰火/幽暗的玻璃後面那些小眼睛/看一個落落寡歡的人/抿着嘴脣來回踱步,坐下/慢慢享受節日般的綻放······”

詩是語言的黃金,是文學的最高形式。一個優秀的小説家,骨子裏往往是一個詩人。張煒也不例外。2021年,張煒帶給讀者的第一本新作就是一部長詩——《不踐約書》,由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

在這部作品中,張煒以愛情為呈現線索,作家調動人文、思想、歷史、哲學、文學、藝術等綜合手段,以強大的精神背景和調動超出常人的寫作能量,打造出的一個具有巨大沖擊力的複合性詩歌文本,可以視為其代表作《古船》《九月寓言》《你在高原》的立體全方位覆蓋性詩意呈現。

長詩分為52節,是向一個視為知己的愛人的傾訴,一次精神告白,基於當下的回憶,逆時間之流任意回溯,來表達一個人在一個複雜多變的時代的探尋和追問。張煒的長詩一如渾厚而宏闊的交響樂,時空大開大合,意象豐富,氣勢磅礴,節奏鮮明而又充滿悠長的韻致,抒發對自然、人生和家園的愛與眷戀。

張煒從上世紀七十年代開始寫詩。他直言詩是他“終生追求的目標。”在他看來,“詩的時代是過去了,大行其道的應該是小説。小説的邊界一直在擴大,但詩仍然居於它的核心。沒有抓住詩之核心的文學,都不可能傑出,無論獲得怎樣多的讀者都無濟於事。”

近二十多年來,張煒投入大量時間研讀中國詩學,撫摸古典,叩擊和傾聽它們。這期間出版了五部古詩學著作,包括著《也説李白與杜甫》《陶淵明的遺產》《〈楚辭〉筆記》《讀〈詩經〉》等。這被他視為這個研讀的“副產品。”

在自序文中,張煒這樣表達自己寫作該詩的心路,“這部詩章雖然命名為《不踐約書》,卻實在是心約之作,而且等了太久。我深知要有一個相當集中的時間來完成它,還需要足夠的準備。我已準備了太久。一場全無預料的瘟疫籠罩了生活,而且前所未有。多半年半封閉狀態下的日子,實在是一場砥礪和考驗。由憂悶到困境,從精神到肉體,持續着堅持着,直到今天。在這樣的時空中,我似乎更能夠走入這部詩章的深處;也只有這次艱辛痛苦卻也充滿感激的寫作,才讓我避開了一段漫長枯寂的時光。我珍惜這部詩章。”

上世紀80年代初的清純——像一潭清水一樣,像天籟的《聲音》那樣清純乾淨的寫作,慢慢地發展到像《古船》那樣的厚重、像《九月寓言》那樣的華麗、像《刺蝟歌》那樣的尖鋭、像“高原系列”那樣的寬闊,張煒的創作脈絡是非常清晰的。2020年初推出《我的原野盛宴》,夏天又出版《斑斕志》,循着蘇東坡的生命軌跡,一個頑強抗爭、百折不撓的形象從歷史塵煙中清晰地走出來;而由灕江出版社推出的50卷《張煒文集》,讓讀者更感知到作家思想與詩性的豐富以及創作歷久彌新的奧祕,也為中國文學的閲讀研究提供了綿密厚重的文本。作為一名50後,張煒的思考和書寫能力,並沒有因歲月的年輪而衰退,而是持續敏鋭,持續勤奮,持續深刻,難能可貴。這就是2021年1月初,由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主辦、組織評選的“名人堂·2020年度十大作家”,對上榜作家張煒的介紹和評語。

在中國當代作家羣體中,張煒是作品“走出去”受到專業人士好評的少數之一。美國著名漢學家葛浩文説,在西方,張煒一直是個謎一樣的人物。美國出版索引學會創會主席 羅伯特·鮑曼説,“張煒是我最喜歡的中國作家。他的詩性、語言的魅力,以及描寫歷史和現實的令人驚愕的真實,都打動了我。” 法國著名學者、翻譯家尚德蘭也認為,以小説家著稱的張煒的詩作,“同樣是令人着迷的、值得珍惜的文字。在這特別的吟詠中,我們可以體會音樂的節奏、奇異的意境。語言和地域造成的晦澀並不能抵消和影響其另一種美麗與深刻。我們可以同意,張煒是一位優秀的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