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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白》:“內卷”不如舒展
來源:澎湃新聞 | 高丹  2021年01月12日12:20

白巖松

2019年6月,白巖松與優酷人文、北京長江新世紀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聯合發起面向“Z世代”青年人的系列演講《對白:讓我們和更好的你聊聊》。該節目旨在“關注非名校學生的精神世界”,邀請國內一線文化名人走入非著名高校,與他們面對面交流。這是首檔為大學生提供發聲平台的演講節目,同時也是白巖松“關注非名校大學生精神世界”政協提案的落地。白巖松、李昌鈺、周國平、馬未都、劉震雲、陳魯豫、武志紅、樊登等20餘位嘉賓,共同完成30場演講。

2021年初,這些嘉賓的演講實錄被彙總為《對白:讓我們和更好的你聊聊》一書,聚焦求學、擇業、責任、情感、心理等與青年人密切相關的主題,為正在經歷“四分之一人生危機”的青年人提供可資借鑑的經驗。

活動現場

1月6日,《對白》一書舉辦了發佈會,四位主講嘉賓:白巖松、馬未都、劉震雲、陳魯豫以“每一代人的青春都不容易:讓我們聊聊四分之一人生危機”的主題進行了對話。

《對白》中收入了三篇白巖松的演講,《新媒體時代,“新”在哪兒?》中,不用微信和微博的白巖松在新書《對白》中首談“媒商”,他認為:“新媒體時代,每個人都必須提升自己的媒介素養。或許你所從事的工作跟媒體半點關係都沒有,但朋友圈總要混吧?怎麼修圖?怎麼截圖?怎麼起標題?怎麼與別人互動?用語音交流的時候,怎麼在30秒之內把事情説清楚?”白巖松分析了媒體的發展變革以及個人與媒體之間的關係,鼓勵每個人努力培養自己的媒介素養,除了智商和情商,也要注重“媒商”。

18-25歲,是人生行至四分之一的關鍵時期,也是每個青年人最為迷茫和掙扎的“至暗時刻”,旺盛的精力與大把的時間,對應的卻是充滿不確定的未來。站在大學與社會的十字路口,到底是考研還是就業?去北上廣深還是小城市?怎樣做出正確的選擇?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李昌鈺、馬未都、劉震雲、白巖松、陳魯豫等從“30後”到“70後”,這些在當今社會上身處最前沿的文化名人也曾有過不安和彷徨的青春,但最終都掌控着自己的人生,《對白》裏關於自己的故事中,李昌鈺博士用盡全力“讓不可能成為可能”;對於內心的錘鍊,馬未都提出了“自信、堅強、認真、寬容”的“八字方針”;在亂流中保持專注,劉震雲的祕笈是“一輩子只做一件事”……

書影

談談2020:極不平凡的一年帶來了什麼?

《對白》一書中幾乎所有回顧2020的文章都提到“2020年是極不平凡的一年”,關於這一年帶給了自己什麼難忘的回憶,馬未都説:“因為疫情我113天寫了110篇文章,沒有離開家,連樓都沒有下,這對我來説是很深的印象。”

陳魯豫説:“以前我的朋友圈裏面常有人一大早就曬走了一萬步,我覺得我怎麼走都走不到一萬多步。然後疫情來了以後,有一天我發現整個世界都變得特別的安靜,靜止,每個人每天也就是幾百步,瞬間你就不是那個另類了,就那一刻,我一開始是有點惶恐,有一點點竊喜,慢慢的也會希望世界回到以前那個樣子。我記得當時看《抗疫日記》,故事裏的人説在疫情期間很長時間不看錶,他就把時間分成幾塊——閲讀時間、新聞時間、看電影時間,根據陽光照進窗台,然後慢慢照進房間裏面的狀態來判斷時間。”

白巖松以“絕不難捨,永遠難忘”來形容2020年:“我從來沒有像2020年12月31日那一天那樣盼望新的一年到來,以前都還覺得對過去這一年有點難捨難分,但是那一天真覺得趕緊過去吧,2021年趕緊來吧。當然我也沒想到2021年的這個大寒潮,北京也有零下18度的時候。另外一個角度來説,其實新聞人在這一年是被需要的,當時,鍾南山就是在我們的欄目裏面説,新冠病毒明確人傳人。我覺得這一年就像是所有人一起都在過隧道,恐怖的是前半年剛剛進隧道伸手不見五指,深一腳淺一腳,現在雖然還沒有出隧道,但是你依稀看得到隧道出口處的光亮,我覺得再走走吧。”

談內卷: 順大勢、逆小勢

正式進入到對《對白》的討論中,這本書的出版也代表着白巖松“關注非名校大學生精神世界”政協提案的落地,關於為什麼密切關注那些非985、211的學生的成長,白巖松説:“我們每年的大學生有3000萬到4000萬,真正在雙一流學校畢業的不足三四百萬。當我們去到他們的學校演講,能夠清晰地在他們臉上看到自卑,他們的臉上寫着:我的人生是失敗的,我做錯了什麼,我完了。你去到各個縣裏、市裏面那些公務員們大多也都是這樣,自卑從18歲就開始陪着他們。所以我覺得今天年輕人總説痛苦就是比較出來的,我們那個時候天天傻乎乎不知道別人怎麼樣,還以為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受苦的人。所以今天我覺得各位沒有什麼能幫你的,只有你比別人強,這個事兒才能幫上你。”

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時代,我們能看見的世界很大,但感覺自己的選擇卻很少。每天打開社交媒體軟件,網絡就會向我們展示一個看似理想的人生:安逸的物質生活、薪資優渥的工作、完美的另一半,並告訴我們要為之奮鬥。現在有一個很熱的詞叫內卷,它被用來描述當代年輕人們過度競爭的慘烈現象:比如幾千比一錄取率的工作崗位、會計,精算,編程,樣樣精通的簡歷、996甚至007的工作制。這一代年輕人們正在透支自己、付出不對等的精力、甚至冒着變成自己討厭的人的風險,只為換取成功路上一個小小的砝碼。

關於內卷這個話題,劉震雲説:“內卷不如舒展,另外我覺得生活沒有淘汰過任何人,都是自己把自己給淘汰了,一個人跟別人其實都是沒有可比性的,每一個人他一定有自己身上別人所不具備的優勢,條件、質地,包括所從事的行業。中國教育最大問題是95%到99.9%的家長總是希望自己孩子成為一個別人,孩子成為不了他自己。擴張是好多毀滅的開始,我們明明做好一件事情就會很開心,但偏偏要追求更多。我覺得跟別人比是一個特別荒謬的誤區,要跟自己比,我明天做的比今天稍微好一點就是成功。”

馬未都談道,自己買的一件臂擱,上面的一句話大概的意思是:你不到最倒黴的日子,你都不知道平常是個好日子,你不碰到最惡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好人。“我覺得生活中不要太有競爭的意識,你幹什麼要內卷,舒展開來不就舒服了嗎,我不去跟人家去爭,你天天要爭全班第一,全班40個人,你是四十分之一,怎麼就第五第十就不好了,你別讓社會淘汰你就足以了,平常的日子就是幸福。”

“當然年輕人自己可以舒展、不內卷,但是如果整個社會對於成功評判價值就是這樣單一,年輕人又怎麼去舒展?因為不比的話,公務員考試怎麼能考上,研究生怎麼能夠考得上?如果時代對成功的標準就是更快更高更強,年輕不可能不焦慮,所以我會覺得我們對於成功定義就是太簡單粗暴了。但是最終能夠定義成功與失敗的是你自己,但是青春的時候困惑是貫穿青春整個年代關鍵詞,你不要害怕,因為是會過去的。”陳魯豫説。

白巖松談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比別人強,我天天在想着我如何跟別人不一樣。研究生我已經帶到第九屆了,每次相處的時候我唯一替他們焦慮的是:你們的焦慮都是那麼相同,能不一樣點兒嗎?我以前舉過一個例子,有一個戒酒協會辦得很成功,因為別的戒酒協會上來就告訴所有的參與者,想要戒酒就要永遠不喝酒,永遠這個詞太壓迫了,我們這個戒酒協會的口號是今天不喝酒,大部分人覺得今天不喝酒我還是能夠做到,但是一個又一個今天不喝酒就靠近永遠了。永遠開心太難了,你能讓你今天開心一點,你能讓你今天不焦慮嗎?人要順大勢,但是一定要逆小勢。周圍大家都那麼做你別那麼做,你換一個玩法,所以好玩的是所謂讓自己強就是讓自己不一樣,你提供了另外一種解決方案,你可能就會成為一個選項。”白巖松説。